笮朴从身后接过靠墙坐着的一位年轻人递过来的布绢,边展边说道:侦骑处早有侦知。这孙伏都一直感念石虎对他的恩德,感念羯胡国人对他的情义,所以暗中藏匿羯胡,运筹事宜。这次借着去池阳整顿那里的折冲府兵时劫持池阳县令和府兵校尉谋反,并从四处接得藏匿的羯胡,然后汇集数十豪强的部曲,昨日公开做反。曾华一听到这个命令,不由怒从心底起,从夷陵杀到这里,转战万里,眼看这九十九跪快完了,只差这一哆嗦,却被这些只知道抢功的王八蛋给全毁了。你们知道抢功就不知道打起精神来,打兔子都还要费点力气,何况是一万蜀军,你以为他们会坐在那里等你来杀!
桓大人,诸位大人,巴郡江州(今重庆)扼守西汉水(今嘉陵江)和长江水交汇之处,正是益州、荆州连接的咽喉关隘。说句不吉利的话,如果江州不取,万一我们在成都失利,连逃生的退路都没有了。再说了,就是我们直取了成都,万一这江州守将不愿依檄而降,继续顽抗,那么我们在益州还是孤军一支,跟荆州无法连成一片,我们还得回过头来强取江州,到那时这里面的变数就大多了。这仗没办法打了。前面是一时半会打不过去,对萧敬文朱焘是了解的,虽然傲了点,野心大了点,但还是有点本事,只要他手里的兵比你多,再据城以劳待逸,朱焘基本上拿他是没有办法了。可是退回去蹲在巴西郡可能会被活活饿死的。
午夜(4)
吃瓜
报!一名亲兵骑着南马从后面疾驶而来,边跑边喊道:军报!军报!后面追军上来了。一位三十多岁的瘦朗男子开口道:对于景略先生,我们是慕名已久!众人不由大笑起来。王猛和曾华也都笑了,他们知道这位男子指的是王猛被曾华传文关中三辅,传令大索的事情。
站在郿县城楼上观看战况的杨宿听完了传令兵一字不漏地传达完甘芮的命令,没有作声,只是把腰间的短刀拔出来,好好地搽拭干净再凝重地放回刀鞘中。正月十六夜,晋军前军打江州军旗号,骗入江阳郡城(今四川泸州),突然发难,抢得东门,汹涌而入。骤间,满城皆高呼晋长水校尉曾率前军复江阳,守军不及,四散奔逃,郡守单博被俘,郡丞顾扈殉城,仅逃得功曹史章聘。未及天明,晋军前军离江阳郡,三天三夜急奔五百里,竟先于章聘入南安城。章聘绕城别走,取道至武阳,报两地军情后力竭气绝。现东晋大军已渡青衣江,屯于武阳以南合水(今四川彭山双江镇),意图北窥。臣健为郡守李朴拜报!
那名义士连忙恭敬地答道:回大人,据昨天传来的消息,麻秋去了冯翊郡,而刘秀离正在鄠县围攻那里的义士,离这里百余里。注:制弓、刀形、军事编制都是和网友交流及参考网上唐、宋军事编制而成,老曾未验证过,如有出入,纯属当然!
这么快就上位了。曾华摇摇头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人类思想精华的集合,而宗教却恰好是人类思想的最好归处。在经过一年多的熏陶,范哲已经习惯了曾华讲述中后现代主义的语法和词句。杜洪基本上是被忽悠西行的。麻秋曾言自己大败于三桥,但却没有说自己是怎么败的,只是含糊说晋军势大,部众无故溃散所以才大败,其它的一律不多说。按照麻秋的常败记录来看,大败给晋军虽然有点意外,但也在常理之中。所以当王朗以奉密诏的名义将兵马交给杜洪带领,而自己却和麻秋领万余关右骑兵直出潼关回河洛时,杜洪虽然有点狐疑,但是心中还是有点欢喜,指不定是老天爷给自己一个收复长安关右,大败晋军的功劳。
曾华拉住自己坐骑的缰绳,赤色的坐骑非常安稳地驻足,一股青草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腥味,飞进坐骑的鼻子里,顿时让这匹近两米高的雄骏良马忍不住打了喷嚏,然后惬意地摇摇粗壮曲美的马颈,甩动着俊美的马头。如此一来豪族世家就找不到借口起事造反,但是小动作还是要弄一下的。于是三郡的豪族世家一边在地方大动手脚,阻挠新政推行,一边纷纷派人到江陵甚至建康活动,上书朝廷,控诉曾华在梁州乱政。
笮朴打头,扯着老鸭公嗓子用吐谷浑话唱起来,而续直帐前走出一位德高望重的吐谷浑老者开始对唱。曾华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只感觉这两人唱了一刻钟终于把价钱谈好了,而笮朴也开始高兴地指挥随从护卫把刀剑、弓箭、布帛、茶叶、金银珠宝等礼物一件件地掀开盖子,然后炫耀似地举着这些礼物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昂地送到续直帐前。礼物之多,以及它的贵重让围观的部众不由地时不时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叹声,让站在那里泰然接受礼物的续直满脸红光,倍觉得有面子,连带着帮忙的吐谷浑人都觉得有面子。而且我一直在注意北方羯胡动向。据探子回报,五月,西平忠成公张骏薨,世子重华继之。张氏素忠朝廷,孤悬西凉,附伪赵之背,历为石胡眼中刺。今西平公年幼,石胡岂不趁此西攻。据闻,石胡已遣将军王葆击武街,凉州刺史麻秋、将军孙伏都攻金城,凉州震惊。此灭西凉之际,石胡自无暇南顾。就石胡而言,西北之急甚于南方。
正在后花园里散步的石苞心里一惊,连忙接过来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匆忙地写着几个血字:羌骑夜袭,梁州北伐。而且最后一个伐字更是写得歪歪扭扭。内侍看到石苞脸色大变,不由更加小心地在旁边低声说道:鄠县来的信使说道,这是刘秀离刘大人在昨夜遇袭的时候写下的血字书信,然后叫信使拼死传到长安。据说昨夜有上万骑兵涌入鄠县城下大营,横冲直撞,军士在黑夜中被踏死烧死的无数。信使冲出来的时候发现四面八方都是骑兵,都是打着梁州旗号的羌骑,陷在里面的刘大人可能……说到这里俞归不由长叹一口气,继续悠悠地道:我现在明白了真长先生为什么会如此看重他的这位弟子。看来以后我们能不能回故地就要仰息他了。长随和旁人听完之后,却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