皞帝盯了慕辰一瞬,执起案上的玉杯,这件事,等莫南岸山回来再议吧。自从离开崇吾回到凌霄城之后,青灵就一直在收罗各种名贵的药材,源源不断地送回崇吾,期冀着能对黎钟的伤势恢复起到帮助。
凝烟端坐案后,吃饭的样子同她父兄一样的赏心悦目,举箸抬筷、饮水咀嚼皆是动作文雅。听到父亲问话,她放下筷子,从念虹手中接过丝帕擦了擦嘴,方才缓慢淡然地答道:我听人说,哥哥这两天都住在了潇湘阁。算起来,一生之中,这还是第一次听人主动地对自己表白爱慕之辞。曾与慕辰的那一段情,也是自己先动了心失了态、逼得对方在纠结矛盾之下才说出心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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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俯瞰着地面上急速缩小的身影,禁不住焦急起来,慕辰,你……再度咳嗽起来,咳,咳……朱雀宫倚山而建,宫阙层层叠立,朱壁金檐、尊贵堂皇。帝姬青灵所居之银阙殿位临峰顶,高高盘踞,从园外露台眺望出去,颇有傲视睥睨云云众生之感。
香囊有些旧了,边角处甚至磨出了线头,暗红的布料上歪歪扭扭地绣了朵淡粉色的蔷薇花,在月光下映出一种黯淡的惨白。二是送信给慕辰。将自己与大泽议亲之事,以尽量冷静理智的口吻作了利弊分析,讲明中间原委、以及自己的打算。
念虹跳起来,你做事就只问良心不求利益?你既然说我家世子在崇吾是偷师学艺,那就别指望他顾念什么同门情谊!彼此双手默默相握了片刻,青灵开口道:若非我毁了铸鼎台,他们也不会遭此磨难。你放心,我会在父王面前替他们求情的。父王顾及帝王颜面,未必会为难小孩子。
墨阡的目光落在青灵身后的虚空之处,该说的话,我早就说过了。我答应过,让你自己选择想走的路,所以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师父都无话可说。源清跟你去了氾叶,舍命救了你,也是他自己的选择,跟旁人没有关系,你也不必自责。她想起自己订婚之事传出后,墨阡写给自己的信,字里行间并没有太多担忧或对皞帝不满的情绪,反倒说什么,终究是要嫁人,相比起其他身份匹配的年轻人,洛尧倒是最合适、最让他放心。
慕辰却淡然道:我那表哥,性情懦弱,父王从未将他放在过眼里。如今成王败寇,亦是他咎由自取。父王想要收服南境的百姓,自然也不会对降臣滥下杀手,他们在薇露山,暂时不会有性命之虞。至于那些孩子,年少时吃些苦头并非坏事,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把他们接出来吧。青灵说:长辈们聊天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今天除了父王传唤,我谁都不见。
青灵听他叫自己师姐,心绪稍许平复了几分,扬起头,望向灯光中他笑意微讽的面容,想起今日婚礼过程中他对自己的各种温柔体贴,料想不过是在人前做戏的手段,遂亦冷道:谁说我怕了?我早说过,我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想起你那魔头舅舅、就忍不住觉得恶心!现在又无人看戏,我连演都懒得演!皞帝又跟群臣说笑了几句,道:今日众卿赶来接驾,想必也都是奔波了一日。暂且各自退回营帐,明日一早再来议事不迟。
青灵仿佛听懂了,又仿佛没懂,想开口说些什么,意识却逐渐迷蒙起来,很快沉沉地陷入了混沌之中。青灵悄悄侧了下身,望向洛尧的背影,只见缎衾下的身形修长、肩背矫健,不觉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在浮屿温泉中所见之情景,一颗心咚咚直跳,随即狠狠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