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女官的引导下，按部就班地与洛尧在众宾客前行完敬拜、交拜之礼，视线始终微微垂着，不去看堂上的任何一人。淳于琰说：陛下这个人，十分精明，又极擅长平衡牵制之术。你想对付方山氏并没有错，但依我之见，防范陛下本人、暗中积聚足以挑战帝权的力量，才是我们最需要重视的一点。就算你顺利扳倒了慕晗，只要陛下不愿意，慕辰照样当不了储君。

方山霞也不再推辞，那好。等以后你跟百里世子成亲的时候，我让大哥也打一套妆奁嵌饰赠你！好在顾月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停留，闲聊了几句后，慨然叹息道：如今朝炎家的人，都像避瘟疫一样地避着我。反倒只有你……

先前因为列阳人提出的条件而心生忐忑的朝臣，此时听方山雷如是说，不觉都暗松了口气，纷纷指摘抨击起列阳的卑鄙阴险来。凝烟端坐案后，吃饭的样子同她父兄一样的赏心悦目，举箸抬筷、饮水咀嚼皆是动作文雅。听到父亲问话，她放下筷子，从念虹手中接过丝帕擦了擦嘴，方才缓慢淡然地答道：我听人说，哥哥这两天都住在了潇湘阁。

临行前，淳于琰拿了个翠绿晶莹的手镯送给青灵，说是由九尾狐兽精魂所制，随身佩戴即可抵御任何妖族幻术的迷惑。除了戏文里那些夸张的生死离别，她所真正见过的夫妻相处，大约也就只有凌霄城中王室世家那种相敬如宾的方式。曾经在北境小镇度过的那一段短暂时光里，因为慕辰一向温文严谨，跟青灵在一起时亦是恪守礼节，又哪里会有眼前这般你来我往的斗嘴？

几人皆出身世家，各有各的精明，表面上俱将言行控制得十分得体，一时间，花厅中的气氛也算得上是和睦融洽。方山雷踏进屋中的时候，身后两名小厮也抬着一副镶银楠木的高大镜奁跟了进来。

他自斟自饮了两杯，将酒杯握着修长的指间轻轻旋转着，垂目欣赏着上面描绘精致的合欢图案，师姐应下这桩婚事时，不还劝我说，联姻只是一场买卖、一场两人演的戏吗？既然是演戏，师姐又怕什么？她在女官的引导下，按部就班地与洛尧在众宾客前行完敬拜、交拜之礼，视线始终微微垂着，不去看堂上的任何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