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靠着摇摇晃晃的车厢壁,觉得五脏六腑都快被抖出来,忍不住抱怨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驾驭坐骑?这样慢条斯理摇摇晃晃的,要走多长时间才能到啊?隔着好几层衣物,他还是能感觉到臂弯中那温热的呼吸,浅浅的、暖暖的,让他心生眷恋的同时,又有些难以启齿的慌乱。
我……青灵被问得语噎,闪烁其辞道:赤魂珠,跟你能不能见母亲有什么关系?你母亲是一国之王,你们想见个面还不容易?你以为你甘受刑罚、不惜性命以证清白,就能让陛下打消疑虑?你比你那早死的母亲更愚蠢。陛下娶她,为的是吞并南部诸国。陛下捧你,也只是想让你摔得更狠!
一区(4)
韩国
她只觉得心底漾出一丝酸楚,夹杂着痛楚,缓缓涌进了喉咙,堵得她再无法言语,几欲窒息。方山渊歪在榻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摇扇,百无聊赖地对旁边的莫南宁灏说:我其实根本不想来的。在帝姬府上,凡事都得规规矩矩的,周围美人再多,又有什么乐趣可言?
另一侧,淳于琰倚着悬着天青色纱帘的隔架,一面摇着白玉骨折扇,一面说着什么。观雾镇与列阳只有一山之隔,镇上也时常有往来两国之间的商贩经过,所以大伙在茶楼酒肆里谈论起朝炎王室来,并不像中原人那般谨小甚微。
彤彤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青灵了。它并不明白这段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见到青灵很是欢喜,伸长脖颈发出一声愉快的鸣叫,展开绚丽的双翼、盘旋着腾空而起。青灵摸了摸面颊,噢,这个啊,这是凌霄城最流行的胭脂妆!入宫前侍女特意帮我涂的,师父觉得好看吗?
青灵低头看向四峰中间的迷谷甘渊。入目之处,只有一片暗沉的漆黑,再看不见往日那眩目的流光。洛尧半揽着青灵,帮她站定身形,随即松开了手,低头轻声问了句:没事吧?
那时阿婧对洛尧,虽有好感,却清楚两人身份相差悬殊、绝无可能走到一起。所以,即便自己对他略带鄙夷的议论被人听了去,除了觉得有些尴尬以外,并不为此而忐忑难安。毕竟,她是朝炎国地位尊崇的帝姬,无论看不起哪个男人,都是情有可原的。青灵放下茶杯,手垂在案下、摩挲着丝滑的袖口,斟酌出言道:师父说,世间的事都是因果相生的。虽然我无父无母地在崇吾长大,但并不是件不幸的事。至少,能得到我师父的指导教诲,是好多人求都求不来的。陛……父王不必觉得有什么亏欠的。
不出二人所料,黎钟在房内亦是辗转难眠,听毕青灵的计划,从榻上迅速翻下,胡乱拉扯上外袍,我就说嘛,有什么事非得等到明日才能打听!小六身上那块玉牌蕴着数万年的日月精华,拿来隐身什么的,就算师父也未必能察觉得出。看守犯人的守卫都是些寻常士兵,更是不足为惧!他朝躬身候在远处的几名宫女看了眼,还有你身边的这些侍女,虽然受了你不少恩惠、对你怀有感激之心,却未必值得信任。过些日子,我想办法安排几个得力的人过来……
她羞恼地转过身,抑制着微乱的呼吸,一面在心中怒骂洛尧,一面又不禁为自己拙劣的欲盖弥彰感到羞愧。慕辰伸指捋了捋薄如蝉翼的纱帘,缓缓在榻沿坐下,轻声唤了句: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