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印象中,琰表面放浪不羁,实则冷心果敢、意志坚决,一心只看重慕辰权位的成败得失,而其他的事,都只能是次要。一旁的慕晗本就压着火气,眼下更是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神色阴郁地斥道:有你这般跟母后说话的吗?见到尊长,既不行礼、也不问安,上来就口气咄咄地质问,还敢直称父王为‘他’!当真是个没教养的丫头!
只是,青灵想不通,洛尧为阻止朝炎攻打九丘,算计自己也就罢了,最后又何必假惺惺地出手相救?既然连焰魄那样的魔物都用上了,多半也是动了要取自己性命的念头。若是自己带着青云剑死在了钟乞国,列阳国必会趁机发兵南下,跟九丘联通一气、灭掉朝炎,平分东陆江山。身为九丘国储君的大泽世子,自然也是最大的获利者之一。一进府内,她便关入了书房之中,并嘱咐逊等人不许让任何人入内打扰。
五月天(4)
五月天
洛尧眼中神色晦明不定,联姻是陛下的主意。就算我不想娶她,也是没有选择。青灵紧握着拳头,他尽管诋毁便是!我只要他死!只要他死了,我怎样都无所谓!
皞帝挥了挥手,无凭无据的事,如何能作决断?这件事先暂搁一旁,等莫南岸山回来复命时再议。可青灵想起昨晚前半夜也是这样的月朗星明,于是抱膝坐在舱内,通过敞开着的蓬顶窗、抬头紧盯着那丝丝缕缕的流云,真怕突然风起云涌,又变了天。
青灵听说了之后,把秋芷和夕雾也派了过去,让她们帮着大夫照顾方山雷的起居。可他记得,她还说过,就算没有那些误会,我也不可能相信他,更不可能爱上他。所以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再为了这种不可能的事,赌上一切,让以往所有努力都付之东流!
淳于琰半眯起一双凤眼,抬手摸了摸下巴,随即也站起身来,慢慢用力鼓了几下掌,语气夸张地说:佩服,佩服!帝姬深明大义、关爱百姓,实乃朝炎之福,东陆之福啊!洛尧虽然回了侯府,却没有搬回青灵的寝院,而是在靠近书房的院子里、另外收拾出一间卧房用作己用。为此,青灵的女官胥娣曾数次找他谏言,方才又定下了每逢月初、月中和月末必与青灵同房的规矩。
这一掌,对慕辰这样的神族高手而言、用力并不重,但却是在对方完全不设防地情况下击中了心脉。所以当方山雷说完了那一番披心相付、甚至于坦言慕辰是更适合储位之人的话后,她迟疑了,却又随即定下了心来。
可案对面的青灵不是男子,因此完全没有留意,只举杯啜着茶,揣测着洛尧离开氾叶的打算,末了,问道:你要我怎么帮你遮掩?谎称你生病了?青灵听到慕晗的名字,咬着牙说:他闯出这样的大祸,父王竟然还要保他。明明该死的人,是他而不是浩倡。
慕辰听闻了此事,曾特意询问她的想法。青灵虽不愿承认,但心中亦无法否认,洛尧说的那一番话,多多少少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如今对着帐目的时候,她不再只单单想着找漏,还会想到许多以前从未考虑过的东西。青灵虽然贵为朝炎帝姬,但很少有对手下人疾言厉色的时候,此刻骤然提高了声音,念虹竟猝不及防地忘了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