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尧侧头望着她，半晌，口吻似在打趣，师姐难道不觉得，身为我名义上的妻子，问出这样的话，有些荒谬可笑吗？方山雷压低了的声音中透着一抹带怒的伤痛，事到如今，帝姬还想着维护那人吗？

皞帝既然明说了不愿减免赋税，那便少不了要精打细算、抽丝剥茧地想办法填补缺口。青灵领着一众朝臣幕僚忙了大半天，又重新制定出一套征税的方案来。她想起自己订婚之事传出后，墨阡写给自己的信，字里行间并没有太多担忧或对皞帝不满的情绪，反倒说什么，终究是要嫁人，相比起其他身份匹配的年轻人，洛尧倒是最合适、最让他放心。

青灵想起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场争执，还有他因为自己被皞帝罚回封邑之事，不觉稍有些赧颜，迟疑了一瞬后，开口道：慕辰知道你来凌霄城了吗？沐令璐像是记起了什么，问青灵：我听父亲提过，说是陛下赐了监察令给你，让你跟始襄大人一起、协理朝炎的赋税度支。可是真的？

他曾以为，她的心动，终究会因为血缘关系而慢慢变质。然而时至今日，顶着那样的身份，她和那人，竟然都还不肯放下……在王室众多的子女当中，皞帝对阿婧这个女儿最为娇宠。可即便是再疼爱这个女儿，他仍旧不会在大事上因为她个人的喜好而做出让步。

她从前跟师父在棠庭闭关，有时几日都不着床榻，倒不甚介意条件苛刻。方山雷的声线本就偏低沉浑厚，现下刻意放缓了速度一字字道来，颇有一种震荡人心的效果。

青灵上前探视她的手腕，发觉她内息孱弱、体内更有中毒的迹象，方知坲度之言并非夸大其辞。顿了顿，又道：如今九丘算是解脱了困境，大泽的地位也依旧稳固，仔细想想，我倒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我的父母皆是比我更精明之人，凝烟也终会嫁人成家，我对他们任何人而言，都并不是不可或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