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琈见儿子终是要卷入东州大陆的权谋博弈之中,既觉得慨然惆怅担忧,又隐隐有些身为母亲的期待和自豪。我想,母后当年有那样的念头,实在是因为她的结局太过凄凉。要怪的话,只能怪洛珩那个魔头!我只恨我本事不够,没法亲手杀了那个妖人!如果有一天,我能有师父那样的修为,可以随意自在地操控青云剑,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他!
青灵清了清喉咙,他修为虽然弱了点,但凌霄城那种地方,住的都是些豪门世家,换作别的师兄,怕是应付不来那些阴阳怪气。他怨过父亲的懦弱,也恨过自己的执着。这次亲眼目睹妹妹在甘渊大会上力战群雄,为暗中助自己夺冠拼尽全力、甚至在淳于琰招下受辱,更是让他下了决心,此生再不让妹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星空(4)
日本
慕晗在一旁冷声轻笑,有什么好猜的?父王对九丘开战,是迟早的事。以前顾忌着列阳,无法分散兵力,现在青云剑重归王室,自然能全力对付南边的妖孽。视线有意无意地瞥了下慕辰,否则,再拖下去的话,只怕禺中和氾叶也变成了妖族的地盘。青灵扬起头,你能不能不要总那么忌惮凌霄城里的人?我知道你筹谋深远,每一步都必须走得小心翼翼,可天天这般患得患失地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慕辰望向方山雷的背影,负于身后的手微微攥紧,看样子,他倒是真心属意于你。青灵大方地分享起自己三百多年来的经验总结,把以往被师父责罚后的各种对策一一讲了一遍,语重心长地分析个中利弊,依稀又找回了做师姐的尊严……
慕辰的声音自身后缓缓传来,空谷幽兰般的清廖,百里小姐担心被我的事牵连,因此急着让我离开。我现在的身体还不能驾驭坐骑,所以琰想试着说服她,让我们在梧桐镇再待几日。青灵给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退隐到一旁,继而开口询问阿婧: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万一被父王知道了,岂不白白受罚?
皞帝转向慕辰,百岁节的庆典过后,你就搬去符禺山,跟着你师父一起修撰新历法,也算有些作为。墨阡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你在难过什么……你跟那孩子,终是没有缘分。再者说,他其实,也并不适合你……顿了顿,都是我的错,没能早些阻止你,愧对了你母亲对我的托付。
皞帝膝下子女不少,但全是在王室严苛的礼仪教导下长大的孩子,在父亲面前,言行举行皆是得体有礼。即便是喜欢撒娇的阿婧,也懂得保持体面、进退有道。帮助他获取赤魂珠神力是一回事,不惜当众叛出师门、背负上逆犯之名,又是另外一回事。单凭好奇心和同情心,是无法做到如此地步的。
皞帝面上波澜不惊,只淡淡地嗯了声,继而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青灵,以后待人接物,须当时刻谨记,你是朝炎的帝姬,是我和你母后的女儿,不要再做出有失身份体统的事来。这次惩罚你,也是想让你知道,王室自有王室的章法,不容得你任性乱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能明白父王的苦心。皞帝对自己的亲儿子都下得了狠手,想必定是个心肠狠辣之人,搞不好比九丘的那个洛珩还要恐怖!
虽然他对自己也不错,但那种亲切感,终究是比不过从小就承欢膝下的孩子。可奇怪的是,这个发现倒不曾让青灵觉得有任何的失落或嫉妒。也许于她而言,皞帝本就更像一个需要花心思去揣测、去讨好、去防备的敌手,而不是一个会永远无条件宠爱着自己的父亲……青灵狐疑地捡起香囊,打开系带,见里面竟放着昨夜见过的那颗神奇影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