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尧沉默了会儿,我看不惯你是一回事,眼睁睁看你走上不归路又是另一回事。你为了身份卑微的宫女,甘愿承受离恨鞭之刑。像王后那般心思缜密之人,如何看不出你性格中的这个弱点?他们动不了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却可以对这些人的亲人出手。今日是五师兄的家人,明日就有可能是大师兄的朋友、二师兄的子侄,甚至是……慕辰王子身边的一个侍卫。敢问师姐,这么多的人,你救得完吗?
三百年前仙霞关一战,丹凤火莲已成传奇。以慕辰的才能与实力,即便是取代莫南岸山、成为整个朝炎大军的统帅,也未必会引人非议。然而他特殊的身份、曾经被褫夺过所有的坎坷经历,使得这种表面上看似不甚紧要的军职变化,漾出层层涟漪,波及了东陆局势的各个方面。青灵发间衣上皆沾了不少花瓣,清澈的眸间蕴着一丝慧黠的笑意。洛尧心头一凛,辨不清是什么滋味,正欲移开视线,却见她迅速向自己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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坲度闻言皱起眉头,尚未来得及答话,便听一旁的洛尧开口道:纤纤乃是我游历中原时所结识的好友,又曾有恩于我,此番得先生相助,尧感激不尽。青灵的语气轻快起来,对啊!如今我插手朝炎的赋税度支,许多事做起来都会很容易!这次来氾叶,也是想借机会在帐目上动动手脚,把筹备私军的钱挤出来。
失望、愤怒、伤痛,甚至是如她所言的恶心,可再后来,又是怜悯、同情、心痛。舱里比外面还要黑暗。青灵摸索着找到秋芷给自己准备的行装包袱,取出一盏蚌灯来打开,又拿出一套备换的衣裙放到了一边。
青灵大口地连喝了几杯酒,人渐有了醉意,闻言似笑非笑地问琰:你又怎么知道小七他对我不好?就因为他喜欢阿婧吗?若是他真的对我很好又如何?青灵没有避开洛尧的安抚,却似乎并不接受他的观点,杀了他们是未必能让我从此解脱,可不杀他们,我一辈子都会觉得欠着师兄,一辈子都会心里不安!顿了顿,语气中染上一丝悲苦,这么长时间,我连回崇吾的勇气都没有。师父和大师兄他们,嘴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心里怕是对我失望的很……
见琰面上闪过一抹复杂情绪,她略显苦涩地笑了笑,你该不会以为我傻到连这个都看不明白吧?其实,如果我是慕辰,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百里誉父子心思深沉,又没有任何的弱点可以利用,确实很难控制。依着慕辰的性子,怕是宁可扶植安氏、取而代之……或许,他并不如她想像的那么喜欢她,又或许,他其实喜欢她却必须考虑家族的利益、顺从父王的意愿。可至少,他跟她站在一起,好过了跟青灵站在一起!
顿了顿,五官线条刚硬的面庞上隐有赧色,抛开身份和家族间的争斗,倘若你我只是寻常人家的男女,你……会否属意于我?有时候,她宁可他对自己生气动怒一回,就像那日在银阙殿外他望向青灵的匆匆一瞥,那么快、那么稍纵即逝,却暗藏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强烈情绪……
淳于琰滑的就像一条鱼,总会以这样的方式来转换话题。倒也难怪,能跟慕辰做了朋友……不是。洛尧沉默了一瞬,是我发觉,她其实并不爱我,所以便放弃了。
虽说早已下定决心、摒弃往昔的那段孽缘,理智地以兄妹的关系相处,可那日慕辰的那句若是我永远学不会、永远无法把你当作妹妹,又当如何,总会时不时地在青灵脑中浮现。方山氏此番前来之人当中,不乏修炼水系灵力的高手,然而刚才在这附近转了半晌,竟然完全没有觉察到水下藏着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