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阵欢快的鼓点,李允熙踏着演练娴熟的舞步步入大殿当中。系着紫纱绸的鼓槌敲打在事先涂满金粉的腰鼓上,每敲击一下金粉便随之簌簌落下。李允熙打着腰鼓转着圈,她将裙摆旋转成一朵盛开的百合花,鼓上面的金粉也打着旋儿地散落在裙摆上,煞是炫目好看!一支舞下来,李允熙也不禁脸红气喘,谢恩起身的时候仰着红扑扑脸蛋儿与端煜麟对视一眼,便被他身上的帝王气魄所折服,端煜麟也对这个大胆的李朝贵女有些兴趣。一年到头后宫里的大小事宜都要由皇后主持,凤舞被这些琐事烦的头疼,索性将不十分重要的事宜统统推给凤仪打理了。明日便是除夕,凤梧宫被宫人们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户上贴上了时新的窗花,寝宫大门的门柱上也贴上了皇上亲笔题写的春联。
这样啊……那行,你自己继续泡着,我去那儿附近转转!说时迟那时快,不待沫薰反应,子墨已经提起鞋袜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了。别以为李允熙会就此偃旗息鼓,她立马便展开了新一轮进攻:智雅把本宫给静采女准备的东西拿上来。智雅不敢磨蹭,立马端着一个盛满华丽衣饰的托盘走上前来。李允熙拿起一对玉垂扇流苏刚想往静花头上戴,却发现她的飞仙髻上原来绑着两条绞纱发带。李允熙不屑一笑,毫不客气地出手扯掉发带,同时抱怨道:哪个不长眼的奴婢敢拿这等次货往小主头上绑?她这话是故意暗讽静花身份卑贱、品位低劣,她刚刚承宠哪来得及有自己的侍女?这发髻、衣饰显然都是她自己打点的。
天美(4)
成色
娘娘何为这样说?这后宫刚殁了两位妃嫔,又有几位或病或孕不能侍寝的,冷清还来不及何来的热闹?金蝉怀抱一把囚牛[龙生九子中的老大,形状为有鳞角的黄色小龙,好音乐,立于琴头。]蹲立的刺楸胡琴端座于大殿中央,手起檀花木弓落马尾弦,音乐在她抓弦指按的变换中时而激昂如银瓶乍泄,时而和缓涓涓细流,真可谓是天籁之音绕梁三日不知肉味!金蝉的一曲《月下孤心》既表现了旅人远离故乡的不舍与哀愁,又突显出对未知路途的忐忑与期待,实为一支刚柔并济的优美乐曲!
歌舞竞赛那日津子偶然发现有淮安郡主这么一号人的存在,从那时起我便想到了昨天的那种可能性,所以我没有贸然行动,免得像金虬这样‘得了夫人却折兵’。藤原川仁也不想妹妹带着疑惑与亲人分别,自然是如实相告。他还贴心地提醒妹妹:瀚朝皇帝的处事诡诈从此事上可见一斑,这大瀚后宫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危险得多,椿你要处处小心。为兄此去,我们兄妹二人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多多保重。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记得到曼舞司找莎耶子和津子商量,有什么要紧的情况记得也要告诉她们俩,她们会设法将消息传递回国。莎耶子和津子如愿留在了大瀚,她们实际上是藤原川仁特意安插在大瀚皇宫的细作。八皇子生辰宴恪贵嫔怎么不记得邀请嫔妾啊?韩芊羽嘴上恭敬地称紫霄为贵嫔,可是行动上却是毫不客气,她大摇大摆地走到正殿的座位上坐下。
回陛下,是如嫔……告发湘贵嫔害死了澜贵嫔……凤舞将刚刚的经过向皇帝大致复述了一遍,她静静观察皇帝发现他脸上似乎有一种隐忍的表情。今天轮到端璎瑨休沐,凤卿特意从娘家赶了回来,一进门便问小厮王爷现在何处?小厮的回答不出所料的是在书房,凤卿觉得端璎瑨未免太拼命了,休息还不忘政事,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子墨还欲挣扎,却被渊绍的铁臂固定得牢牢的,他毛毛糙糙的头发蹭得子墨的脖子痒痒的。子墨推着他的头嫌弃道:你的头发扎得我痒痒的,快起开!那也只需等到晚上在皇帝面前笑,成天像你这样端着,我累。说完便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练舞厅。莎耶子看着津子远去的背影,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
生辰啊……过了年她就二十九岁了,前年的正月十五正逢李婀姒入宫,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在李婀姒身上了,谁还顾得上她的生辰?去岁的生辰又不巧赶上生病,不过没关系,这些她也不甚在意。凤舞停滞了一瞬,然后倏地转换了话题:本宫想给妙绿找个人家,本宫还是属意太子,你觉得呢?凤舞没有嫡子,只有拉拢太子才能使她的皇后之位、甚至未来的太后之位更加稳固。好个大瀚天子,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这等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既让凤氏与方氏产生了罅隙,又连消带打地除了凤仪的协理六宫之权,凤舞甚至不难猜到今日早朝之上的情形——端煜麟定是又装出一副朕已尽力的无奈模样,一面对着凤天翔万分歉意陪着小心,转过头来就暗示方同传达朕也是被逼无奈,朕为了你女儿已经得罪了凤氏了,爱卿你要体谅朕的苦衷并相信朕与方家是同仇敌忾的。这样一来,非但不能使双方化干戈为玉帛,反而故意让方同觉得皇上与他是同一战壕,对抗起凤氏来更加有恃无恐了。可惜了她的傻妹妹,还天真地以为能以一己之牺牲换来皇帝对凤氏的心慈手软,白白将手里的权利拱手让人了。如果不出凤舞所料,这协理六宫之权不久便要落到贤妃徐萤手中了,此时的凤舞也是头痛欲裂,前面的恶狼还没赶走后面就又来了猛虎,当真是腹背受敌啊!
不是的、不是的,小主!澜贵嫔……生下的是个死胎啊,小主!没有孩子了,咱们没有孩子了啊!冰荷终于说出了悲剧的结局,沈潇湘整个人愣了一瞬,随后晕厥倒地,吓得冰荷赶紧扶着她靠在自己肩上并猛按其人中,过了好一阵儿沈潇湘才幽幽转醒,她死死抓住冰荷的手用难以置信的声音颤抖着问:你说什么?死胎?怎么会是死胎!雾隐明明说只要按照她的方子调养,只会大人有事不会累及胎儿的!孩子怎么会死!沈潇湘激怒交加,一把推开冰荷自己站了起来,失魂落魄地自言自语:没了……没了……我的孩子没了……看着主子寞落的背影,冰荷心里不禁替她难过,费了这许多的心机终究还是功亏一篑了。七月十四的宴会一直持续到亥时才结束,由于天色过晚而第二天又要进行本届朝会的棋艺竞技,皇帝特意准许各使国的皇室成员和参赛代表留于宫中,辟出梦馨小筑、宁馨小筑和雅馨小筑供其下榻。
无妨,只是酒醉。臣妾回去叫侍婢熬些醒酒汤便好,陛下不必担心。那臣妾告退了。得到皇帝允许,李婀姒带着琉璃和子墨行礼告退。另一边的一头银发的金蝉公主,不时关注着赫连律昂的一举一动,见他懒怠地靠在侍女身上打情骂俏,再加上律昂的装扮中性十足,金蝉心中不禁万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