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跟洛尧暂释前嫌,在水泽中最后的一段日子、也因此轻松惬意了不少。两人同乘船中,闲聊打趣,渐有了从前在崇吾相处的那份熟稔与随意,路过生有红枫之岛,也会停舟上岸,捉几尾鲜鱼尝鲜。甚至于离开水泽前最后那晚,青灵倚在船舱中的卧榻之上,透过敞开的蓬顶窗户凝望星空,洛尧不动声色地躺到了她身旁,一同于静谧中仰望流云夜幕,谁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蚌灯银辉中的卧室一时静谧无声,交错斑驳着叫人心神混乱的缥缈帛影。
以前想不明白师弟为何总能那般悠哉,现在细究起来,他虽出身世家,却是独子,不必经历兄弟相争、手足相残的痛苦。少时虽因父母失和而伤过心,但毕竟双亲健在,对他又都是极为维护,至少,没动过拿他当棋子的念头。唯一的妹妹,跟他关系似乎也是很不错的。慕辰也牵了牵唇角,眼中却没有半点由衷的欣悦,抬手抚了抚青灵的额发,沉声说道: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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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负责掌管金旃的那名方山氏族人葔,跟在慕晗和方山雷身侧,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厢房亭台,喃喃自语道:奇怪……奇怪……飘扬的雨雾濡湿了她墨黑的发梢,额前的一绺紧贴到了眉边。他有心抬手为她捋一捋,却惶惶然的没有勇气。
方山修却在心头大喊冤枉,俯身侧头望向斜对面的儿子,一时间胸中滋味难辨喜怒。青灵上前见礼,姑母怎么来栾城了?知道她出行之事的人并不多,也不知顾月长帝姬从何处打听了来。
青灵的手背抵在嘴唇上,轻颤了几下,慢慢挪动脚步,越过帐门口站着的禁卫,走到了皞帝面前。慕辰揽过青灵的肩头,安抚着她,别担心,我不是慕晗,不会蠢到自投罗网。
淳于琰噎了一下,停顿片刻,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你要对慕晗出手,我绝无异议。至于浩倡……我明白,那并非你本意。只是我跟我大哥,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争斗关系,他存在与否,对你我并无太大影响。这位长帝姬因为在上一代的争储中站错了阵营,一直不受皞帝所喜,不但被用作棋子、远离故土嫁入禺中和亲,眼下,还要在自己亲人手中一尝国破家亡的滋味。
洛尧伸出手,拉着青灵在自己身边坐下,亲自斟茶送到她手中,柔声道:都是些相熟的朋友,便宴闲谈,不想打扰到你休息。别把你说的那么大度!她收起笑,逼视着洛尧,你心里的那些主意,又比旁人干净多少?今日在承极殿上,你不就是想当着父王的面把这事揭出来吗?装什么忧国忧民?装什么深情款款?不错,你就是让我觉得恶心,无比的恶心!
因为他要跟安怀羽订亲,我生气嫉妒,所以,活该被抽离恨鞭!府中夜宴那晚,因为跟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所以,活该被杀手行刺!这次他要成亲,我明明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了,可还是忍不住要逃开……所以,也活该有这样的下场……她伸手拉住青灵的手,在掌中轻抚着,当初行刺你的事,我真是什么都不知晓。禺中虽然国小,有野心的臣子和家族却是不少。有些人,实在防不胜防。
青灵研究着他的神情,现在好不容易说服了百里氏帮忙,不但解决了眼前的难题,将来以此为开端、要他们公开支持你夺储也未必没有可能。你莫非,还有什么担忧不成?站起身来挥了挥手,行了,都各自回去吧。语毕,吩咐侍从摆驾,朝后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