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听他叫自己师姐,心绪稍许平复了几分,扬起头,望向灯光中他笑意微讽的面容,想起今日婚礼过程中他对自己的各种温柔体贴,料想不过是在人前做戏的手段,遂亦冷道:谁说我怕了?我早说过,我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想起你那魔头舅舅、就忍不住觉得恶心!现在又无人看戏,我连演都懒得演!青灵大口地连喝了几杯酒,人渐有了醉意,闻言似笑非笑地问琰:你又怎么知道小七他对我不好?就因为他喜欢阿婧吗?若是他真的对我很好又如何?
洛尧紧紧揽着青灵,温热的、带着微微的润湿的呼吸,若有若无地吹拂至她的发际间。在符禺山养了半年的病,青灵的身形纤瘦了些,面色微显苍白,原本漆黑灵动的双眸中更是添了一抹冷肃之色,在乌发间华贵的金钿鸾篦衬托下,整个人倒愈加有了王朝帝女独有的凝重与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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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见青灵,急步迎了上来,行动间、纵显仓促,却依旧难掩其与生俱来的风姿雅致尊贵。方山雷神情似有些紧绷,口气却还算沉稳,刚才在陛下帐中,没能有机会向帝姬道一声恭喜,现下便补过了。
可今时今日,这位半路入谱朝炎氏的青灵帝姬,已然成了陛下跟前的红人。赐府邸、允许自由出入王宫,甚至因她一人遇刺而举大军南征……青灵跟着小童,从此间庭院又转进入到了另一间庭院,其门廊柱檐皆与刚才的庭院一模一样,若非园中花木略有区别,恐怕身处其中之人只道是又回到了原地。
洛尧笑了笑,曲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下,你这丫头,偷听兄嫂私语不说,还敢连番质问。站直身,越过凝烟离去,罚你自己猜!他正欲下令加快攻势,突然眼前一道青色霞光劈开,炫灿夺目的足以遮阳蔽日。
墨阡的目光移到她脸上,幽暗清寥,自责的人,不该是你,而是我。我亲手将你们养大成人,却不能将一身本事尽数相授,让你们在人前倍受欺辱。几百年的师徒情份,却只能让你们宁可自己铤而走险,也不愿信任我这个师父……昨夜他心绪难宁,在驿馆中抚箫而奏,音声因心而恸,凄凄婉转。不多时,便有人从侯府传来口信:今日是我家世子大喜之日,还请那位吹箫之人莫要奏这般不合时宜的曲子。卫沅等人不敢打扰王子,便把口信瞒了下去。岂料过了一会儿,百里凝烟竟然亲自找上门来,撂下狠话:今日若是有人想要生事,我不介意拆了这座驿馆!卫沅这才把话递到了慕辰跟前。
青灵吩咐念虹奉上茶点,又对顾月说道:我知道姑母担心表弟安危。可凌表弟终归是父王的亲外甥,当是不会有性命之虞的。负手立于青灵身畔的洛尧向她解释道:这是大泽的习俗。只有有勇气闯过惊涛骇浪之人,许下的新年愿望才会必然达成。
青灵说:文书一早就准备好了,只需用一下你们大泽侯府的印鉴。你妹妹也不必专程来一趟氾叶,我会安排人把东西直接送去凭风城。方山雷说:不是我刻意要挑拨他们的关系。适才连她自己也默认了,梧桐镇之事分明就是百里扶尧与九丘里应外合设下的局!
不出一日,皞帝的御令也从凌霄城传来,称氾叶禁军横逆、抗拒王师、杀戮平民,其反意昭然,刑兹无赦,朝炎国向来德施诸侯、令行天下,断不能容许此等侮谩不恭、旁协妖孽。命朝炎帝国兵马大元帅莫南岸山即刻领兵封禁氾叶王宫,黜免氾叶王族一应特权,将王室三代以内宗亲全数押解入京。先是黑色的发顶,紧接着是紫色的额带,固定着光滑披散的如墨长发。一张妖异俊美的面容,五官轮廓中蕴着一抹风流天成的诡艳,乍看之下,竟是与大泽世子有几分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