皞帝没有说话，抬手抚了抚青灵的发顶，良久，才缓缓开口：再忍忍吧。青灵望着洛尧的侧颜，想起他在焯渊旁的山洞里给自己讲过的关于挥剑斩情丝的故事，思索了片刻，迟疑问道：所以说，你是比较容易放弃的人……她稍微抬高了些手臂，支起头，眼神探究，语气却有些踌躇，那你，你现在，还想跟阿婧在一起吗？

青灵顺着洛尧的目光低头看了眼，方才察觉过来，慌忙将戒指藏回衣襟下，清了清喉咙问道：你父亲他，可好些了？皞帝点了点头，指着舆图上几个地方对副帅息扬吩咐道：这几处关卡至关重要，务必严密布防，阻断禺中和九丘的接触。

唇边的笑意纯纯，姿态中却透着些许局促，一双清澈的眼眸里，偏又闪烁着倔强的慧黠。洛尧沉默了一瞬，因为你亦是心地良善之人。三国停战，于世人有百利而无一害，你一直管理国库度支，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是坲度第一次，在慕辰身上看到了两代皞帝身上所特有的一种东西—那个在漆黑山洞中跟自己相依相偎、模仿火莲诀造出惑人幻境只为博她一笑的男子，那个曾与她有过手足般的亲密、坦诚相待的信任，甚至于让她在某个瞬间心生过悸动的男子，真的，是他吗？

原本过来是想听听皞帝接下来对九丘的打算，却不曾想到，一整天都表现得镇定沉着的这个人，此刻孤坐于灯烛畔，竟显得那么……脆弱苍老。青灵径直走进内间，见案上摆放着酒盏等物。她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饮尽，再把杯子重重放回案上，招惹他们的不是我，是我父王。

顿了片刻，宽慰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你知道她的性子，无论如何，都会站到你这一边的。上次她猜出了你把夕雾放到她身边的用意，不是也没有找你闹过，依旧把夕雾留在了银阙宫吗？我只是……有些想不通，你不愿意她嫁给百里扶尧，只需早日攻下九丘便好，又何必花费那么大的周章，做那么多别的事？你应当明白，顾月长帝姬也好、洛珩也好，你跟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的牵连若被揭了出来，都足以令你失掉这些年苦心经营得到的一切！洛尧侧头望着她，半晌，口吻似在打趣，师姐难道不觉得，身为我名义上的妻子，问出这样的话，有些荒谬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