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忽然的，传来一缕极轻的风动之声，夹杂着淡然清幽的兰芷香气。青灵反应过来，一瞬间涨红了脸，照着洛尧刚才的姿势拜倒，嘴里嗫嗫嚅嚅、期期艾艾地酝酿着母亲二字的发音。

慕辰从案上堆放的奏疏中取出一份，递给青灵，大泽百里一向置身中原朝争之外，看似不问世事、只求自保，但每逢利益关头，哪次又不是精打细算？青灵有时在府邸中与琰闲聊，也能感觉到他这个族长为了安抚各方利益、做得一直颇为辛苦。

想起他痛失手臂，暗暗有了轻生之意，全靠着她趁夜而来、几句略显笨拙的宽慰，自己方才又有了活下去的信念……上次凭风城那场杀戮之后，侯府中幕僚皆推测幕后主使是朝炎王族，凝烟或许也是有此判断，因而事后对青灵的态度很有些冷淡。后来不知淳于琰对她做了怎样的解释，眼下姑嫂再次碰面，虽然各自都还揣着些心思，但好歹凝烟再没有了上回的敌意与疏远。

青灵闻言哼了声，掐了下他的手指，你这个人，最是巧言令色，一到崇吾就把我们的脾性摸透了，大师兄二师兄就不说了，可就连三师兄和五师兄那样的，都能对你另眼相待！哲成如今正值不大不小的年纪，对朝政战局之事似懂非懂，煞白着一张小脸，紧攥住身畔母亲的裙摆，一连串地问道：母妃，大王兄为什么会中毒？是不是北陆的列阳人进到朱雀宫里来了？列阳人来了的话，会不会把我们都杀死？

从前在崇吾山下的游仙镇听戏，也曾看过什么恶婆婆刁难儿媳的桥段，那时还觉得有些难以理解，没想到竟然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支撑阵法的灵力受到压力，土刃纷纷收敛退却，转眼便恢复成了先前路径平整的地势。

洛尧听出母亲语气中的犹疑，青灵在朝炎推行新政、主张与九丘议和，其实也是为了我。两国之间消除矛盾，在东陆逐渐实现神族妖族的平等平权，难道不也是母亲乐于见到的吗？她下意识地回握住洛琈的手，又转头看了眼洛尧，开口道：可我刚才听他们的口气，似乎也是有所松动。关键的争议点，就是百姓迁居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