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琰摸着下巴,思忖道:可那家伙是大泽的世子啊。为了同门违抗皞帝之命,代价岂不是太大?那人看上去,不像是个会做亏本买卖的人,可没想到,竟然也挺痴情的。这日,青灵正坐在厨房灶台前的凳子上、低头侍弄着柴火,忽听门口处传来一声夸张的咳嗽。
慕辰觉得青灵是在为琰的事自责,因而特意将事态说得轻松些来宽慰她。可这话落到青灵耳中,却触动了她心底深处极力掩藏的隐痛。皞帝野心勃勃,表面上德施诸侯、令行天下,实则韬光养晦,期待有一日能灭除南部诸国,一统东陆。王后拿捏住这个心理,但凡慕辰及其近臣稍显出半分的怀柔,就暗遣心腹参奏曰王子生母出身氾叶,恐其终究顾念母族,凡事不以朝炎利益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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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
皞帝说:你体内封印着青云剑,出生时又先天不足,需得刻苦提升自身修为方可。既然宫里最近也没什么紧要的事,你若想回崇吾清修一段时间也无妨。皞帝深邃锐利的目光在青灵脸上稍作探究,示意宫女将她扶起,身体可好了?
青灵摇头,我在崇吾住得好好的,没想过要联系他们。再说,他们也没来找过我啊。淳于琰勾了勾嘴角,那也因为是别人的事,我才能这么冷静,如果让我摊上这档子事,估计也得怨天尤人、失魂落魄。
列阳突袭仙霞关后,皞帝一直派人在诸侯国和各大封邑清查逆党,试图找出任何跟列阳国内外勾结的牵连。朝内外风声鹤唳,南方的诸侯国中更是有不少名门子弟因此被拿入狱。那沐氏小姐令璐自小体弱,时常为此苦恼,一听青灵通晓上古养身之法,忍不住就开口相询。一开始还有些羞羞怯怯,但见帝姬回答得落落大方,一脸诚意相助的专注,并无半点讥诮看轻之意,最后也渐渐地话多起来。
飞出了很长一段距离,身后的章莪山也消失不见。洛尧蓦地开了口,对不起。对于慕晗而言,这位乍然而现的王姐并没有带给他任何亲情上的触动,更多的,则是利益权衡上的顾虑。王室的弟兄手足,自出生之际时起,便被放到了相互竞争的位置之上,身为女子的帝姬们,虽然没有继承权,却能以别的方式来影响未来储君的人选抉择。父君的宠爱,夫家的权势,皆是帝姬手中能掌控的筹码。东陆先代的王朝中,就曾有过势力强大的帝姬襄助兄弟夺得王位的先例。
崇吾毗邻弗阳,而弗阳正是莫南氏的封地,驻扎着上万精兵。慕晗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内封锁住周围的通道,甚至在关卡处设下结界,并不是什么难事。突然,一阵低幽而诡异的笑声传入了耳中,在这间光线昏暗的空石屋中,有了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洛尧早已站起身来,却也是被眼前的一切惊得怔住,此刻连忙上前扳住了洛珩的手臂,舅舅,她是我的未婚妻,请你放开她。当日在崇吾山中,慕晗和阿婧受邀到洛尧的居所夜饮畅谈,却被突然出现的青灵以音袭之术所伤。事后洛尧代师姐赔罪,解释得有几分含糊,但阿婧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明白过来,青灵是因为偷听了她姐弟二人在背后对洛尧的议论,出于维护之心才生气动手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然而话音一落,朝堂上顿时安静了许多。先前尚在举棋不定的朝臣感应到风向,纷纷低声附和起来。适才甘渊里的异像,早已惊动了钟峰上的众人。尤其是曾经参加过往届甘渊大会的宾客,知悉赤魂珠释放神力时不该有此动静,不觉都警觉起来,纷纷起身行至靠近山谷的峰崖处,向下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