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凌焕上君的推测,早在青灵出生之前,逆生就已经散入了她的血脉之中。但因为彼时的她只是尚在腹中的胎儿,身体和元神都太弱太小,有一部分的逆生并没有被完全吸收,而是残存在了她的血液里。这段日子里,人被软禁于承极殿中,周围侍奉的人皆是慕辰的心腹,传不出话去、也带不进消息来。她不想让自己和慕辰的纠葛影响到毓秀,因此在表面上尽量装得若无其事,不让那孩子看出什么端倪。然而自己心里却是清楚,若是再继续这么活下去,她和孩子的一生,迟早都得毁了……
适才一片混乱,毓秀并未能看明白始末,只是隔着结界、将青灵那几句带着哭腔的痴狂嘶吼听了个大概。他一生之中,还从未见过母亲如此失态的一面,心中百般疑惑之下,又暗生出无尽的担忧。青灵差点站起身来,睁大了眼,为什么?转念一想,随即道:是不是……慕辰对你说了什么?他威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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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衍的猜测,倒也不无道理。洛尧确实曾向青灵提起过北陆和西陆商贸的利弊,分析说北陆人缺乏行商经验、以至于终不可长久,所以从前青灵说他叛家卖国的那些指摘都不成立。可谁能料到,当日二人斗嘴调笑的一番言论,竟成了如今她能握于手中的仅有筹码……说完,慕容老将军挥了挥手,示意下人送秦浩离开,某处秘密小院内,秦浩将手中的资料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
洛尧身形骤起、姿态飘逸,手中玄色神剑连挽剑花,将击来的冰箭一一化解,紧接着举剑疾刺而出,直袭青灵胸前要害,杀气冷冽凌然。表面上,他对她依旧温文客气,可内心深处,她惶恐不得安宁,深感二人渐行渐远、愈渐疏离。
青灵敷衍答道:看不看重什么的,不过是喜恶之别罢了。人总是会变的,陛下在帝君的位置上坐了近百年,从前能纵容的、如今未必能忍受。是我没能早些看清自己的位置罢了。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锐利的鸣声,拂带而起的劲风掀动河水起伏荡漾,让停泊之上的渔船亦晃动了起来。
青灵沉默了会儿,道:曾经有那么一瞬,我真的什么都不想顾忌了。只要能救出我师兄,找回我儿子,为我师父和小七报仇,我或许真不会介意掀起血雨腥风,哪怕赤地千里,哪怕倾覆天下。青灵渐渐有些抑制不住怒意,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东陆,但终有一天会离开的。你先把毓秀还给我!
此刻,沐令璐再度提到方山雷,青灵的心情已不似从前那般激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青灵当时仍是满心的伤痛,听完了慕辰的话只是冷笑,说:他就是个疯子!我只愿他最后是死在了我刺的那一剑下!
他踱到案前,随意地翻看了一下叠放在上面的几封信函,我不是派人送信给王兄了吗?怎么,没送到?淳于琰怔忡地抬了下手,阻止部将们召唤坐骑、继续去追青灵,耳边字字清晰回响着的,是她临走前抛下的那句话──
先前开口评论女子身材的那人,又道:要不就是那种,看上去高傲不可冒犯的模样……就像那晚上送咱们出宫的那个,啧、啧,越是看起来正正经经,私底下越不知道会叫人怎么个心痒法儿!青灵说:我不会改嫁,也不会跟别的人在一起,你不喜欢我总惦记着从前的仇恨,我也可以从此彻底放下。顿了一顿,其实上次毓秀和曦儿打架之后,我就想明白了,不能总因为我自己的那些执念,让身边的人都活得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