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慕辰授意她对青灵暗下焰魄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她虽然无法追根究底、查问缘由,却能直觉地猜测意识到,慕辰与青灵这对兄妹之间,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青灵与洛尧坐在帝后的左下方,与对面的慕辰遥遥相望。慕辰身边的侧妃安怀羽因为有了身孕,颇受礼遇,御赐下的菜肴亦比旁人的更丰盛些,引得安怀羽受宠若惊,连连起身谢恩。
一向卧病在床的百里誉忽然恢复了元气,与一众族亲幕僚连夜守在侯府大厅,不断传下命令、收聚消息,连一身疲态面有泪痕的百里凝烟,也被从淳于琰的病榻前唤了过去,与父亲商讨接下来的应对事宜。洛琈说:我并没有为难她。她既然是抱着商议和谈的目的而来,我自然需要考察她的态度。我虽然是你的母亲,但也是九丘的国君,在涉及国政民生的大事面前,绝对不能被个人感情所影响。
成品(4)
一区
那是一个暗红色的香囊,布料显得有些陈旧,边角处甚至磨出了线头。她记起在浮屿水泽的小船上和洛尧大打出手之际,也曾见过从他怀中掉落的此物。远离了众人的视线,青灵的步姿行动顿时少了几分端庄,放着现成的路径不走,偏要时不时在径旁的浅草中踢踢跳跳地踩上几脚。
方山雷此时再掩不住满脸的无奈与厌烦,对身边的几位将领吩咐了几句,转身对方山渊和慕晗说道:你们跟我过来。青灵倒地虚脱,满脑子净是疯狂的情绪,什么也不愿听、什么也不愿想,只是不断喃喃地重复着:我要杀了你……我早该杀了你……
她想起从百里誉口中听来的母亲小字,迟疑着想要发问,却又实在不愿主动同那魔头交谈。她咬了咬牙,憋着把左手余下指甲抠翻的代价,一挺身,猛地将青云剑贯入了石阶之中。
一瞬间,青灵只觉得肝胆俱裂,五脏六腑都被撕扯了出去似的,冰寒、空洞、漆黑、绝望。大夫们回禀说,淳于公子所受外伤过于严重,且对敌时又耗尽神力、几近衰竭,幸而被塞了几颗极为上乘的药丸,才保住了性命。如今只能靠不断地补以灵丹妙药,助其元气慢慢恢复,以卧床静养调理为上策。
慕辰拥紧的力度加重了些许,一字一句冷冷说道:父亲?他是曾经有过做我们父亲的机会,可最终,却是自己放弃了。眼下淳于甫悲悲切切,把过去数月反复提过的事情又拿出来唠叨,还当着一众参与庆典的宗亲朝臣,皞帝再如何不想动怒也终是有些隐忍不住。
即便是洛珩和狻猊兽俱使出了十成的劲力,亦难以与这噬神魔力相抗,被拽扯得不断向下。她在侍从的引领下,越过散置于园中的席案和悬于头顶树间的琉璃灯盏,走到主位处、旋身坐到了洛尧的身边。
青灵继续说道:你和你父亲,其实都是极精明的人。对朝中局势只怕看得比我更清楚。抬头望向洛尧的侧颜,瞧着那琉璃目中映着的一片湖光潋滟,语气也不由得转得低柔了几分,眼下你们若不与慕辰联手,大泽的许多利益都会被旁人夺了去。与之一同付之一炬的,还有那些期冀着改善生活、携家带口北上的九丘移民。他们的希望,他们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