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世家原本就一直互相有所忌惮,如今方山氏权倾朝野,如果突然折了方山雷、再外加慕晗的话,对莫南氏来说,肯定不是一件坏事。然而开口之际,回答得却是极为淡然:夜氏子弟犯罪乃是咎由自取,慕晗和莫南宁灏巡查铸鼎台也是职责所在。至于你说的其他那些,王后身为你的嫡母,关心你、体恤你,劝我送你去崇吾也好,在你身边安排亲信也好,我都没有理由以此向她问罪。
莫说她现在见到那位不知会不会忍不住动手,就算她不去问安,只怕过一会儿王后也会亲自来银阙殿问候自己。一直以为自己府中的警备在凌霄城中数一数二,逊又是禁军精锐出身,麾下所训练出来的部属自是个个身手不凡、武艺高超。可一旦碰上了像洛尧这样擅用妖法幻术的主儿,竟还是一点儿用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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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洛尧便出门前往凭风城南面的驻军军营,对府中人撂下话,说是前去拜会几位军中的旧友,或许还会在营里小住上几日。青灵把前后的事串联了一下,很快回过味来,父王让他护卫我,其实是想让我监视他,对不对?
胥娣乃是在朱雀宫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人物,自是懂得察言观色,将青灵扶至镜奁前,一面摘着她的头饰,一面道:殿下这几日在外面怕是受累了。奴婢已让人备下了热浴,待会儿洗个澡,便会舒服许多。这两个人,都是够会装的。表面上一个体恤、一个恭谦,其实都不过是在试探对方的底线罢了。
一连十几日,青灵跟着始襄晋翻查旧录,学习和了解朝炎近年的赋税度支情况。方山雷踏进屋中的时候,身后两名小厮也抬着一副镶银楠木的高大镜奁跟了进来。
新娘敬完酒,就由侍女服侍着退去了寝殿。慕辰则留在外殿,亲自将客人逐一送离。假扮成彷逃匿之人,原本就是姑母按照我的吩咐安排的。时间和路径,皆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同时又请师父通过那水池中的结界去了趟九丘,想办法将洛珩引了过来。他与洛珩乃是旧识,想在言语上下些工夫、激他突破封印,并非难事。
吏治越往下走,就越容易出现纰漏,这一点,皞帝岂会不懂?但让毫无战场经验的帝姬前往前沿,风险毕竟太大。青灵知晓皞帝的脾性,明白经过今日之事,不管有无定论,他都必定对慕辰心存怀疑,遂嗤笑着对慕晗道:父王身为朝炎帝君,行事自然公正严明!今日你同你表兄无凭无据,意欲当着朝堂上一众臣子诬蔑大王兄,倒底揣着什么心思,你们自己清楚!若是像你们这样,手无实证就能随便给别人定了罪,那你在铸鼎台暗杀我之事,也就不会那么轻易不了了之!
她原意是想堵住洛尧的探询,以免他又口无遮拦地说出些讥讽嘲弄的话来,可现下一回味,倒像是自己畏惧未婚夫的疑心、急于澄清清白似的。淳于琰若有所思地抬眼盯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半晌,缓缓道:我记得你刚接手赋税之事时,可是削尖了脑袋、一心想着为自己谋利,半分对谁的愧疚可都没有。怎么,现在突然关心起天下苍生来了?
青灵却完全静不下心来。后来索性让人把朝炎的赋税案录也搬到了符禺山,一面养病,一面继续操持公务。明瞻远、邱相夷和方山济等人被她调遣着频繁出入符禺,就连始襄晋也从凌霄城被召来了几次,听帝姬垂询帐目细节。二人站在臣列最靠前的位置,皆身着质地精美的暗纹锦衣。年长者戴着象征御侯身份的嵌金发冠,气质儒雅、神情温和。年少者则以玉簪束发,身姿潇洒随意、容颜绝世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