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她双膝尚未触地,便听见洛琈开口说道:帝姬身份尊贵,不必行这样的大礼。青灵浑浑噩噩地坐了下来,也不敢去看洛尧,抬眼望了下对面的凝烟,见她抿着嘴角、似笑非笑,也不知是因为兄长的到来而感到欣喜,还是在坐等另一出好戏上场。
方山渊一面在心中计算着实力,一面不禁再度慨叹,此番多亏得最后能劝动兄长出手相助,否则若只有自己跟着慕晗混的话,恐怕不是被敌人擒了去,就是被这小子给气死!方山雷一向压制得住慕晗不说,单是凭借他这些年在朝堂上历练出来的沉稳精明、再加之从前调兵遣将的战场经验,一切事宜进展起来都顺利了许多!青灵琢磨着洛尧的语气,心中滋味难辨,仿佛一时窘迫一时恼恨,几次张口欲言,却又总觉得怎么说都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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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但见淳于琰急着离去,便不好再耽误,点了点头说:你自己一路小心,不必担心我。慕辰凝视着她,难道你不想和我多待一会儿?这里只有你我,再不必顾及旁人的眼光。
淳于琰听青灵如是说,明白她已知晓所有隐情,斟酌问道:你见到慕辰了?他可还好?陛下……可有妥协?青灵每日读着各方所呈的章表,心情也由最初的忐忑期待、慢慢转为了如今的欣慰放松。
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摇得她头上戴着的帷帽也微微颤动,晃得轻纱起伏飞撩。坲度连忙起身跪地,帝姬千万勿要气馁。臣不敢妄自夸大,但凭这一身的医术和忠心,定会保得帝姬无虞!
他身边的方山雷低声劝阻了一句,却被慕晗置若罔闻地忽略掉。方山雷神情尴尬,在原地迟疑片刻,上前与青灵和安怀羽见礼。慕辰沉默地跟随着青灵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速度,仿佛每踏出一步、脚下就有什么东西破碎了开来,牵扯着他的理智与隐忍不断下坠暗黑深渊。
青灵忍着浑身剧痛,半匍匐着朝洛珩爬了过去,指甲嵌进他外袍的下摆,声音嘶哑地问了句:你为什么不救他?方山雷听她说得诚恳殷切,笑得亦是落落大方,心底不禁泛起一抹淡淡的失落。
半晌,他握住她的手,垂目又开口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开始,你和他不是这样的关系,你们……根本不会分开……他缓缓开了口,怕我?眼帘微垂,仿若自言自语,阿萝的女儿……确实是该怕我……
青灵呸了声,有心想再挖苦几句,但又不想不给凝烟面子,视线逡巡间,猛然被忍冬花墙下的一道人影定住了目光。洛尧将酒递予青灵,趁她低头的一瞬,目光再度迅速地掠过她的发丝衣裙。很显然,她今夜的装扮,是费过一番工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