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然阁本身并不大,但环绕其的花园修得十分精美大气,种满了四季花卉,远远望去,犹如花海之中的一座宝塔一般。她停顿了片刻,目光中纠缠着无比复杂矛盾的情绪,继而慢慢说道:以你的精明,不会猜不到,凭风城里的那场杀戮、朱雀宫里的那场宫变、背后牵扯的人与目的,都跟慕辰有怎样的关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不曾对你解释过,因为心里终是觉得愧疚。而你从不向我问起,难道是笃定了我在这其中完全没有扮演过任何角色?
青灵惊诧不已,忍不住凑了过去,咦?怎么会这样?抬手在洛尧眼前挥了挥,你该不会是用了什么妖法幻术吧?洛尧环顾四周,研究着阵法布局,继而对阿婧说道:此处应是离出口不远了。我扶着你慢慢走过去,可好?
婷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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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变当晚,凌霄城中忠于方山氏的军力已被莫南岸山清除,禁军中例如王勖等态度中立、只听命于皞帝的将领,也逐一被各种方式移出了宫中。整座京城,已是慕辰势力的天下。慕辰望向青灵,将她顺从唯诺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禁自其间浮泛起一抹熠熠的宠溺笑意,却又是稍纵即逝、遁隐无迹。
青灵闻言抬起头来,嘴唇不自觉地翕合了几下,可为什么……他从未跟我说过?他对赤望杻说:上一次,大人不是说要考虑百姓的意愿吗?如今选择权交到了他们自己手中,去留随意,绝无卖人一说。
青灵醒来的时候,浑身内外宛如被烈火燎去了一层,连一呼一吸都牵扯出剧痛来。两人坐下说了些话,从梧桐镇上初识的种种,聊到之后的几经风云变迁。
帝姬在宫人侍从的躬身相迎中踏出御舆,环顾四周熟悉的景致,只觉一年前的那场盛嫁恍惚只在昨日,然而人的心境,终究还是不同了。青灵固执地摇头,要走也不能马上走。与九丘议和原本是我的主张,如今边界开启,凉夏以南、梧桐镇以北,到处都是从九丘迁移至此的百姓。这种时候,我若是自顾自己逃命、不负责任地抛下他们,将来还有什么资格再去说服九丘相信我们?
原来她竟然,一直记得自己在浮屿水泽说过的话,记得他渴望自由随心的生活,畅游四海、看遍风吹过的每一处地方……哲成升级了辈份,满面掩饰不住的兴奋骄傲,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跪坐到青灵身旁,眼巴巴地伸出两条细细的胳膊。
沐令璐则刚同慕辰定下亲事、尚未过门,从前又与青灵相交甚好,有过许多闺中说笑、畅想未来夫君的私语谈论,见此情状不觉双颊飞红,一时羞怯的说不出话来。他顿了顿,继续道:记得刚入崇吾的时候,我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垂髫稚子,而师兄,已是修为不错的挺拔少年,每日领着我在地终林里练功。我不是个聪明的孩子,学东西总要比旁人费劲些,还好蒙上天眷顾,有了一位世间最好的师兄。从小到大,师父于我而言,一直都只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我从未奢望过有朝一日能够与他比肩,生平唯一所愿,便是成为像师兄那样的人……
他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来,头始终低垂着,脚步踉跄蹒跚地独自往殿门口走去。走出大约一半的距离时,又突然停下、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方才继续缓缓前行。她并没有照洛尧所说地回屋休息,而是转至了西面的客房,探望被送至此疗伤的淳于琰。